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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小型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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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小型炸彈

“看到了又如何,我本來也沒打算一輩子坐在這輪椅上招搖撞騙。”秦正南語氣冷漠,只有嘴巴在微微張開合攏,眼睛依然看著肖暖的臉。

她雖然還在昏迷中,但秀眉微擰,臉上還保持著在水裏時候的那種懼色。自從換到這病床上,雙手一直緊緊握著床單,他試圖幾次去掰開她的手指,都沒有成功。

此刻她即使沒有清醒過來,是不是還在那個讓她害怕的夢靨裏無法自醒呢?

秦正南擡手將她攥緊床單的手裹進自己手裏,雙手慢慢地來回摩挲著。

聽到他的話,季妍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其實,我跟姚準也覺得您這樣太辛苦了。既然知道回國之後,不可能很快就再離開,這樣長久地坐在輪椅上也不是辦法。那麽您看,我們找一個什麽樣的時間,讓您以新的形象出現在公眾面前?”

“再說吧!”秦正南淡淡地說來一句,看著肖暖,頓了一下,又說,“先不要讓太太知道,這件事我來做就行了!”

季妍點了點頭,“好的,知道了!”

“你先出去吧,姚準那邊調查到什麽結果,隨時告訴我。”

“恩!”季妍起身離開了病房。

秦正南從輪椅上站起來,坐在床邊靠在床頭,把肖暖抱起來,抱在了懷裏,兩個人一起蓋上了被子。

瞅了一眼那停靠在旁邊的輪椅,再看了看懷裏的女人,嘴角突然揚起一抹笑意,淡淡的,卻透著明顯的寵溺。

安俊遠有一句話說對了,這個傻丫頭啊,別說他了,恐怕任何一個人來,都可以將她賣掉,她卻還渾然不知。

怎麽就這麽笨!

念及此,他忍不住俯身吻在了她的額頭上,閉上眼,雙唇久久沒有離開。

突然,懷裏的女人身子劇烈抖動了一下,她的雙手突然抓緊了他的胳膊。

秦正南一怔,睜開眼睛唇從她額頭上拿開的時候,看到的是她已經睜開的雙眸。那平日裏清澈的眸子此刻瞪得極大,滿眼的猩紅。

呆呆地看著他足足有好幾秒鐘,她才像是反應了過來,“大叔,大叔,是你嗎?是你嗎?”

話音未落,兩行眼淚先從眼角滑了下去,身子在他懷裏不停地顫抖著。

秦正南的心驟然間劇烈地收縮了一下,笑著點了點頭,“是我,暖暖,我是你老公,秦正南。”

擡手將她的眼淚擦去,秦正南卻發現自己的手在情不自禁地哆嗦……究竟是為什麽,他自己也不明白。

肖暖閉上眼睛,又睜開,反覆了好幾次,那眸子裏的懼色才慢慢淡了一些,可眼淚卻控制不住地一直在流。

“大叔,你沒事,你沒事就好了!”肖暖的情緒有點激動,抓住秦正南的胳膊就要站起來,可手背上還輸著液,稍微一動,針頭處的管子裏立刻倒流一些鮮血出來。

“聽話,別動!我們現在都很好,只是著了一點涼!”秦正南按住她的肩膀,硬把她控制在了自己的懷裏,直到看著那藥管裏的血隨著藥液一起輸進了她的血管,才松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坐姿,將她抱緊在懷中。

肖暖的目光仍是有點茫然,觀察了一會周圍的狀況,才慢慢地完全平靜了下來。

“好恐怖的畫面!”她伸手圈住他的腰,將臉緊緊貼在他的胸口,閉上了眼睛,喃喃自語,“我剛才又夢見以前做過的噩夢了,好多的水,好難喝好難喝,可是我還是喝了好多……爸爸媽媽明明就在身邊,可是我怎麽叫他們,他們都不理我,怎麽叫他們似乎都聽不見……沒有人管我,沒有人救我……然後,我看到了好多小魚,它們都向我游了過來……好多小魚……”

好多小魚?

秦正南擰緊了眉,擡手輕輕拍著她的肩膀,輕輕地問她,“暖暖,你夢裏,有沒有爺爺?我聽到你好像也在喚爺爺。”

“爺爺……”肖暖閉著眼睛想了下,不確定地嘟囔道,“好像有,又好像沒有,我看不清……我什麽都看不清,眼睛裏只有一直在晃來晃去的水面……好鹹好鹹的水,好難喝……”

好鹹好鹹的水?又有魚?

難道是在海裏溺過水?

“那我問你,你以前是不是在海裏玩過,然後不小心溺水過?”他依舊是輕輕地問她。

肖暖在他懷裏搖了搖頭,“沒有!我從小就怕水,我們濟城那邊也沒海,我怎麽會在海裏玩過呢!後來還是上大學去了海邊,只敢在海邊玩,沒有下水……”

秦正南眉心處的郁結愈發緊了起來。

暖暖,以前到底經歷過什麽?莫非是失憶過?

肖暖在秦正南的懷裏,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小,最後漸漸沒了聲音。

秦正南低頭一看,竟然是又睡著了。

他不由地笑了笑,手探上她的臉想將她那因為浸過水之後顯得格外蓬松的短發從臉上撥開,可手剛觸到她的臉頰上,那臉上的溫度驚得他驟然蹙緊眉。

再摸了摸額頭,滾燙得他的手不敢多停留。

秦正南不敢猶豫,將她平方在床上,立刻按了呼叫器。

醫生進來為肖暖檢查打針的時候,季妍把秦正南推到了病房門外。

季妍看了一眼一臉擔憂的秦正南,擰著眉猶豫了一下,向他匯報:“姚準那邊先讓我們自己的人調查了一下,那條船確實是有人動過手腳。已經排除了閻城和開船的師傅以及我們這邊的所有人,出事的船我們也是反覆進行了檢查……”

季妍還沒說完,秦正南突然轉眸橫了她一眼,那冷厲的眸子讓季妍即刻閉上了嘴,垂眸惶恐地看著他。

“反覆進行了檢查?我們這邊的所有人都沒出問題?那你告訴我,好端端的船怎麽會突然出事?”秦正南的聲音不大,但明顯隱忍著怒意,俊臉陰沈著,似乎下一秒都可以滴出水來。

季妍秀眉擰得更緊,“我們目前初步懷疑,是有人潛入水裏,從水下對發動機做了手腳。從現場打撈上來的證據看,應該還有一枚小型炸彈,就是當時爆炸的聲音。”

聞言,秦正南眸光微微一凜,小型炸彈?

威力那麽小的炸彈,明顯不是為了把船上的人炸死的,看來,又是沖著他秦正南來的吧?車禍和投毒事件還沒抓到幕後指使者,又來一枚小型炸彈?

每次都沒有要他的命,連威脅都算不上,只是想警告警告他?

江城這麽小的地方,到底是誰,在背後搗鬼?

秦正南閉上眼睛,緊緊咬住了牙關,放在輪椅扶手上的手也在漸漸用力。

“先生,您放心吧!警方已經介入調查了,我們自己也會繼續查下去的,雖然不知道這事是沖著誰來的,但最近接二連三的事發生,是時候是個了解了!”季妍信誓旦旦地對秦正南做保證。

“恩,去吧!讓廚房做點太太喜歡吃的飯菜送過來。”秦正南已經恢覆了平素的沈俊神色,一邊控制輪椅往肖暖的病房走去,一邊吩咐季妍。

“先生,”季妍忙上前兩步拉住了秦正南的輪椅,繞到他前面蹲了下來,仰頭擔憂地看著他,“您身上的高燒還沒退呢,您還是吃了藥去休息會吧,太太這邊,有我照顧,您就放心吧!”

秦正南深邃的眸子正視前方,語氣淡漠地開口,“我沒事!暖暖這邊,由我來照顧,你去做你該做的事吧!”

說完,稍稍調轉方向,避開了季妍,輪椅向前滑去。

季妍望著那冷漠堅毅的背影,自嘲地勾了勾唇,“是啊,我應該去做我該做的。關心你的事,不應該是我這種人來做!”

秦正南剛到病房門口,醫生和護士走了出來。主治大夫看了看他的臉色,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嚴肅地對他說,“秦先生,秦太太的高燒已經退了,但是我看您的臉色很不好,還是多休息吧!”

“辛苦你們了!”秦正南微微牽了牽唇,“讓護士過來,給我打一針退燒針就行,我就在我太太這休息會。”

“好!這個可以有!”醫生的臉上立刻輕松了很多,對旁邊的護士吩咐了兩句,就一起離開了病房。

秦正南回到肖暖的病床前,探手摸了摸她的額頭,不由地松了一口氣,放心地收回了手。

這個時候他才發現,可能是發燒的緣故,肖暖身上的溫度雖然降了下來,卻出了很多汗,額頭上都冰涼涼的,脖子上也是黏黏的汗漬。

他不由地皺了皺眉,剛把輪椅轉了個方向,猶豫了一下,直接站起來,去洗手間拿了溫熱的毛巾,匆匆走出來,站在床邊,彎腰給她仔細地擦起身上的汗水。

季妍站在門口,隔著病房門中間的玻璃看著裏面認真伺候女人的秦正南,咬著唇,臉上漸漸露出絕望的戚戚然的笑意。

季妍,你不是說好了要放棄嗎?為什麽還會嫉妒得發狂?為什麽?

“季小姐,你好,麻煩請讓一下,我得給秦先生打針。”護士端了醫藥盤過來。

“哦!”季妍正準備讓開,擡手擋住了護士,“是退燒的針嗎?”

“恩是的,秦先生不願吃藥,我們只好先給他打一針看看情況。”護士點了點頭。

“這樣吧,你能不能給裏面加點別的藥。”季妍小聲問護士。

“別的藥?”護士不解地問。

“你跟我去先見醫生吧,我來給醫生說。”季妍拉著護士去了主治醫生的辦公室。

不消一會工夫,護士過來給秦正南打了一針之後,對他說,“秦先生,這個退燒針退燒很快,但是會有一點副作用,那就是可能會嗜睡一點。所以,您呆會要是困了的話,屬於正常現象,您就配合藥效休息會就行了!”

“恩!”秦正南淡淡地應了一聲,視線始終在床上還沒蘇醒過來的女人的臉上。

季妍提著保溫飯盒進來的時候,秦正南已經趴在肖暖的床邊睡著了,他的手還緊緊地握著肖暖的手。

看著那緊緊扣在一起的兩只手,季妍只覺得格外刺眼,但最終只是自嘲一哂,放下飯盒,給秦正南身上披了一條毯子,坐在了他旁邊的沙發上,目光落在睡著的男人身上。

他,就這樣看著他想關心的人……那麽她,也應該有權利有自由,就這樣看著她想關心的人。

墻上的掛鐘一圈一圈靜靜地走著,窗外灑進來的陽光越來越淡,最終變成了金黃色的夕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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